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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廷谐星登庙堂 黄番绰讥唐玄宗  
 
打印本稿】 【进入论坛】 【Email推荐】 【关闭窗口】 2010年05月31日 17:45
陈益
    老郎庙是昆曲界供奉祖师爷的地方,同时也作为戏班聚会议事的场所。据顾禄《清嘉禄》卷七《青龙戏》记载,苏州“老郎庙,梨园总局也。凡隶乐籍者,必先署名于老郎庙。庙属织造府所辖,以南府供奉需人,必由织造府选取故也”。

    老郎庙里供奉的老郎神,即昆曲界的行业保护神,究竟是谁,历来有不同的说法。明代,梨园业曾将清源师也就是二郎神,供奉为戏神、祖师。二郎神指的是谁,也是说法不一。有的说是毗沙门天王、李冰或者其子李二郎,也有的说是《封神演义》中的杨戬。到了清代,供奉老郎神的习俗愈加兴盛。不仅在老郎庙,一些戏园的后台也设有老郎神像或牌位。演员进后台,先要向神位拱手,称为“参驾”;临出场时再拱手,称为“辞驾”;下场进后台时则拱手“谢驾”。

    昆曲界一般认为老郎神是唐明皇。唐明皇多才多艺,酷爱音乐,曾亲自作曲让梨园演奏,不愧梨园鼻祖。耐人寻味的是,不少老郎庙在唐明皇身边,还供奉黄番绰的塑像。苏州镇抚司前的伶人公所,祀演剧界梨园诸神,袝神中也列有黄番绰等人(见顾震涛《吴门表隐》卷九)。这是什么原因呢?

    我们且从“梨园”这个词说起。梨园,是长安的一个地名,早先不过是皇家禁苑中与枣园、桑园、桃园、樱桃园并存的一个果园。园中设有离宫别殿、酒亭球场等,供帝后、皇戚、贵臣宴饮游乐。后来经唐玄宗李隆基的倡导,梨园逐渐成为“梨园子弟”演习歌舞戏曲的场所,成为一所集合了音乐、舞蹈、戏曲的综合性“艺术学院”,李隆基亲自担任梨园的崔公(相当于如今的院长)。梨园也渐渐与戏曲连在一起,终于成为戏剧组织和艺人的代名词。当年,李隆基为梨园搞过创作,还经常让翰林学士或有名的文人(如贺知章、李白等)为梨园编写节目。而宫廷谐星黄番绰,与琵琶圣手雷海星、善于舞剑的公孙大娘、善击羯鼓而歌的李龟年以及和黄番绰搭档演参军戏的张野狐,无不是名倾一时的梨园人物。

    魏良辅的《南词引正》,道明了昆山腔的来历:“腔有数样,纷纭不类,各方风气所限,有昆山、海盐、余姚、杭州、弋阳……惟昆山为正声,乃唐玄宗时黄番绰所传。元朝有顾坚者……善发南曲之奥,故国初有‘昆山腔’之称。”黄番绰何许人也?从零星的史料可以发现,他巧舌如簧,能言善辩,演的参军戏噱谑诙谐令人捧腹,所以常常侍奉君侧。明人天然痴叟的小说《石点头》说,唐明皇“宠幸的贵妃杨太真,信用的是胡人安禄山,身边又宠着几个小人。那小人是谁?乃是:高力士,李龟年,朱念奴,黄番绰。”安史之乱以后,黄番绰回到江南,在阳澄湖畔的黄家浜设帐授徒,死后葬在村前的土山上,后人为了缅怀他,把土山叫作绰墩。宋代昆山人龚明之在《中吴纪闻》中说“今村人皆滑稽能作三反语”。

    有一个故事说,唐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起,次年六月,叛军进逼长安,玄宗仓皇逃蜀。到达梓潼郎当驿那晚,玄宗昏昏入睡时,忽听铃声剧响,他以为是紫阳钟报警,高力士见状忙道:“此是驿馆的铁马儿(风铃)被风雨吹打之声。”玄宗顿时睡意全消。黄番绰在一旁说:“万岁,像是三郎,郎当作响”。尽管玄宗心里怨怪黄番绰语带讥讽,仍然强压怒火,依据当时景色和心绪,谱出了《雨霖铃》曲(见张邦伸《云栈记程》)。

    黄番绰故意用“郎当”一词,确实颇有深意。“郎当”往往形容人的颓唐、潦倒、马虎,黄番绰以此讽谏,希望玄宗振作精神,以国事为重,迅速镇压叛乱。显然,假如黄番绰不是玄宗的宠臣,他万万不敢这样胆大妄为。至今人们仍然把“吊儿”(风铃)与“郎当”(铃声)连起来,以形容人的放浪不羁。

    檀板,是一种由几片木板组成的打击乐器,也是以黄番绰命名的。明代戏曲理论家王冀德《方诸馆曲律》载:“古无拍,魏晋之代有宋纤者,善击节,始制为拍”。盖因“古拍板无谱,唐明皇命黄番绰,始造为之”,所以名为番绰、绰板。

    如此看来,在老郎庙供奉黄番绰,正是对他艺术地位的认可。
来源:北京青年报
(责任编辑:单晓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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